近期,邹市明夫妇首次在综艺节目里对外披露了自己创业的过程:七年来共亏了将近两亿,主要亏损源头是位于上海市黄浦江边,面积为一万八千平方米的高端拳击综合体。
场馆最终关停结算,夫妻俩也因此卖掉了许多房产来偿还巨大的债务。这座拳馆每年的租金达到五千万左右,每个月固定的运营成本超过二百四十万,开业七年后只有一个月份实现了盈利,其余时间都处于亏损的状态之中,每个月亏损大约在二百万到三百万元。
无独有偶,一线城市超过3000平方米的大型击剑综合体接连倒闭,许多创业者盲目地模仿邹市明重资产模式,认为大空间就是品牌的象征,但却没有注意到小众运动受众群体十分狭隘的事实,从而陷入了商业死局。
小众场馆扎堆开大店,明星拳馆巨亏成行业缩影
1、邹市明 1.8 万㎡滨江综合体,七年亏空 2 亿标杆案例
2018年邹市明一号运动中心落户上海市滨江黄金地段,占地面积为一万八千平方米,包含专业的拳击场地、柔术区、健身房、楼顶酒吧、咖啡厅以及SPA馆等多种设施,前期的投资金额超过亿元。
图源:网络
该场馆被定义为顶级私人会所,年卡价格在3.8万元到8.8万元之间,私教课程每节课收费500元到800元,远超市面上一般拳馆五倍的价格。而国内拳击核心付费爱好者仅百万量级,职业拳击运动员的数量也不过几百人,在这样小众的群体中根本不可能支撑起这么大的场地消耗。
疫情期间因为线下业务停滞没有收入来源,大量的预付会员开始退费潮,一下子就引爆了整个资金链的安全问题,最后不得不关门大吉,夫妻俩也纷纷下场带货还债。
2、小众运动大馆批量倒闭,中小面积门店反而存活
除了拳击之外,击剑、攀岩、射箭以及飞盘综合馆也都出现了大馆倒闭、小馆盈利的情况分化,在北京有两家占地面积为3500㎡的击剑综合体进行重金装修,运营了十八个月之后因为现金流断裂而关闭;而在成都1200㎡的高端攀岩综合馆由于租金和人工的成本太高,客流量不能够覆盖开销, 转让无人接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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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存活下来的门店主要集中在社区里600㎡的小拳击馆、400㎡小攀岩馆和街边300㎡射箭馆,它们的回本周期一般在12到18个月之间,并且客流量稳定、没有大面积的场地空置问题。
根据行业的调查,在2024年至2026年间被关闭的小众运动场馆里,82%是面积超过1000㎡的大型综合体,而300-800㎡的中型门店关门的概率不到18%。
3、大面积不等于品牌壁垒、溢价能力
目前小众运动创业者的普遍认识存在误区是,认为开大店可以打造出独特的品牌形象,并且能够承接企业的团建、高级私人教练课程以及各种赛事活动,从而提升客单价和品牌的层次。邹市明团队当初做出决定的时候就是基于依靠奥运冠军IP,在滨江的大空间里创建行业的标准来收取昂贵的年费。
很多新开的小众场馆会先抢占商圈的大面积空间,并且大肆投入资金进行装修,反而减少了课程研发以及教练队伍的资金投入;但是由于小众运动频率低、目标人群范围窄,因此大面积的空间往往会闲置,在这种情况下,高端定位就成了一个沉重的负担,“越大亏损越快”的现象出现。
(图源:搏击健身中心)
受众基础、重资产模式和经营理念三重叠加
1、小众运动的受众群体很小,供给和需求本来就不对等
大众健身(跑步、瑜伽和普通健身房)项目,适合各个年龄层的人群参加,但是拳击、击剑以及攀岩这些对抗性强较高、有技术要求的小众运动项目的消费者群体却有着很高的准入门槛:
首先,拳击的参与者害怕受伤,家长们也不愿意让孩子进行激烈的对抗性训练;其次,击剑和射箭这类活动的一次性消费费用很高,很少有人会坚持长期缴费购买服务。
根据行业的数据,国内拳击和击剑的稳定付费用户总数不到800万,一座城市平均只有几千名核心爱好者的人群。一万八千平米的场馆每天要靠几百个付费用户来覆盖成本,而这样一个小众领域根本不可能产生那么多的消费者。
2、大面积场馆重资产成本失控
小众运动开大店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刚性成本没有缓冲的空间。第一种是租金溢价问题,在商圈的大面积店铺单价和物业管理费用远远大于小型社区店;第二种是装修和设备沉没成本问题,大型场馆的硬件设施以及专业的运动器材投入上千万;第三种就是人力成本加倍了,上千平方米以上的场馆里需要教练、前台、保洁员以及酒吧服务员等几十人,每个月的人工开支达到百万元以上。
(图源:小红书)
一般行业的财务规定是,体育场馆每个月固定的开支不能超过预期收入的30%,但是邹市明的大馆固定费用占到一个月收入的一半以上,并且加上水电费、设备维护保养费以及市场营销支出之后,在开张之初就已经注定要亏损了。
相反地,小一些的场馆租金和人工方面的开销只有大馆的五分之一左右,即使客流量很少也能把这些开支都给抵消掉。
3、创业者高估IP溢价
邹市明团队把奥运冠军的流量当成了可以无限期地进行消费的货币,并且盲目地选择了高价战略,在市场上出现了客群分层的情况:高净值人群更偏好高尔夫球或者骑马等休闲运动;而普通的消费者又无法承受几万元一年的会员费,导致两种类型的顾客全部都失去了。
很多小众的大馆也采用了同样的思路来复制这一模式,并且还配套咖啡厅、轻奢休息区抬高定价,但是却没有考虑到赛道本身的特性——小众运动的主要需求并不是高端休闲和社交活动,而是专业的训练场所。
开大店暗含连锁危机,小众场馆容错率为零
1、现金流脆弱,在外力作用下会立刻崩溃
大面积小众场馆现金流容错率非常低,稍微有一点点客流的变化就会导致亏损。比如邹市明的场馆,在疫情期间几个月都没有收入,租金和工资依然要正常缴纳,几个月下来就白白浪费了几千万元的资金;再加上预付费退费潮又把流动性资金抽干了,并没有其他的缓冲措施。
(图源:小红书)
对比社区小店,每个月固定的开支只有十几万元,在淡季靠少量散客或者一次性体验就可以维持经营;而大型场馆如果遇到人流减少、疫情爆发或者商圈客流转移的情况,短时间内就会出现资金断流,没有自我挽救的能力。
2、大面积场地闲置,资源浪费拉低单客盈利
千平以上的综合性体育馆一定会存在大量的闲置空间,邹市明体育馆的健身区、顶层酒吧和休闲餐饮区常年无人问津,只有拳台区域偶尔有人来训练,每平方米产生的效益很低。
租金、装修费以及清洁费用按照整块场地计算,但是收入只来自于很小的一块训练区,所以每个顾客要承担的成本大幅抬高,盈利能力也比小型店铺差很多。
一些创业者想用团建或者包场的方式来填充空闲的时间,但是小众团建的需求量不大,不能够长久地填补每天固定的客流量,只能带来暂时性的收入增长,并不能改变整个年度亏损的局面。
3、沉没成本陷阱
小众大馆前期投资了几千万元,创业者不愿意承认决策失误,在沉没成本陷阱中越陷越深。
邹市明场馆每个月都在亏损的时候,并没有削减场地面积、降低价格或者关闭配套设施来止损,而是跨界进入奶茶、电竞和虚拟理财等领域,希望通过新的项目来弥补损失。但是8000万元的投资全部亏空之后又造成了更大的亏损。
小店精细化才是小众运动场馆的出路
1、大众运动适配大馆,小众运动适配紧凑型门店
普通的综合型健身房属于大众市场,人流量大可以填充几千平方米的空间,可以帮忙摊薄租金和人工成本;而拳击、击剑、攀岩等小众运动人群少、消费频率低,在小面积的社区店就可以实现较好的效果,既能节约固定的开支,又可以把有限的空间利用到极致。
市场存活标杆可以用来证明:田亮少儿跳水场馆都是六百平米左右的小型场地,依靠少儿比较安全的运动项目来降低运营成本,并且把专业的队伍也分摊进来以求获得稳定的利润;所有的盲目扩大到一万平米以上的各种小众场馆基本上都在亏损当中,这两种赛道的大小和模式不能通用。
(图源:小红书)
2、两种场馆模式走向两极分化
首先,小型社区的专业场馆主要为300-800㎡,去掉咖啡店和酒吧之类的多余设施之后,把钱都花到了专业的教练以及完善的课程系统上面来,以周边居民为服务对象,在一次性的体验或者是每个月一张卡的形式出现的方式下获得较低的固定成本并且保证稳定的收益,这就是小创业者最好的选择之一;
第二类就是城市标杆赛事场馆了,在一线城市的市中心区域设立,并且面积要达到一千平方米以上,但是不能依靠散客年费来盈利,主要是为了举办各类比赛和企业的团队建设活动、职业运动员的训练基地而存在,依靠政府的补助以及各种赛事的赞助来分担巨大的场地费用支出,一般的创业者没有这样的条件去复制。
邹市明团队所犯下的错误,就是把标杆赛事场馆重资产模式来经营面向大众消费者的散客市场,两者之间存在很大的矛盾。
3、放弃规模崇拜,优先控制固定成本
所有的小众运动创业者都要放弃“开大店做品牌”的错误观念,并且要形成以成本为导向的经营理念:
一是从小到大,先用中型和小型店铺来检验盈利模式,在客流量稳定并且持续盈利之后再适当扩大规模,杜绝一开始就抢夺大片的土地资源。
二是减少多余的配套设施,比如酒吧、轻奢餐厅等等这些需要投入很多但是回报很低的项目,把精力集中在主要的运动课程上;
第三是分层定价以适应不同的受众群体,推出了月卡、少儿体验课以及大众私人教练等产品,并且没有采用脱离实际的高价年费模式来扩大客户群体。
邹市明2亿元亏损事件给整个体育产业敲响警钟:小众运动项目要想在市场中站稳脚跟,并不需要太大的场地面积来形成屏障,在控制好成本的同时对准目标客户群并提高场地使用效率才是长久之计。
结语
邹市明七年亏损近两亿元的万平拳击馆并不是唯一的明星创业者破产的例子,而是小众运动行业盲目开设大型店铺现象的缩影。大众运动可以通过广阔的场地来分摊成本,但是拳击、击剑、攀岩等受众少且消费门槛高的小众运动项目的超大规模场所所付出的巨大租金、人工和装修费用远超过该行业的客流量承受能力,因而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它的败局。
线下体育创业的基础并不是越大越好的面积。对一些小众运动的经营者来说,在追求规模的同时要先做好小型社区店、控制好固定的开支,并且给顾客提供合理的价格;情怀和IP不能替代商业成本,符合消费者需求的服务方式才是长久发展的关键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