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便利店象征着都市生活。一块发光的24小时招牌,是年轻人和白领寻找小确幸的地方。在这个捂紧钱袋子的时代,所有的小确幸都在给性价比让路。这门生意,似乎在一夜之间祛魅了。从曾经的资本宠儿、网红孵化器,到如今加盟商在悬崖边跳舞,便利店似乎正在经历一场大溃败。
折扣店撕掉了价格的遮羞布,即时零售偷走了地段的红利。便利店面对的不仅仅是客流量的流失,更是旧逻辑的破产。
从种草高地到信任尘洼地
便利店曾经是零售行业的时尚买手。无论是限定口味的乐事薯片,还是包装精致的网红零食,只要摆放上便利店寸土寸金的货架,就意味着拿到了年轻人的入场券。
年轻人走进便利店本质上是在进行一场低成本的寻宝游戏。但渐渐的,让便利店陷入了为了上新而上新的怪圈。新奇特为核心的快时尚逻辑,正在演变成一场透支信任的灾难。
首先是网红刺客的反噬。现在的便利店货架上充满了各种包装精美、名头响亮的陌生面孔,但同样也是价格刺客。从雪糕到网红饮料,消费者连续几次被伤害后,便利店的选品权威性便荡然无存。以前进便利店是惊喜,而现在则是需要避雷。
即使有爆品,但爆品的生命周期也被极度压缩。互联网抹平了所有的信息差,一个爆品从实验室到便利店的货架可能需要半年,但走红到被全网像素级复制只需要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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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扣店,撕下高溢价的遮羞布
在经济景气周期,人们愿意为唾手可得支付30%甚至50%的溢价,。但当下这个捂紧钱袋子的时代,这笔溢价就会被定义为智商税。
零食折扣店的异军突起,直接照出了便利店的暴利外衣。同样一瓶农夫山泉,便利店卖2块到2块2,折扣店可能只卖8毛到1块2,同样一包乐事薯片,便利店标价12块9,折扣店只要7块8。
便利店的定价逻辑,是基于高地段、高租金以及所谓的便利增值,但这种明显的价格差异,无法让任何一个消费者忽略,而且,便利店也无法提供零食折扣店那种“放肆扫货”的爽感。以前人们觉得便利店贵一点是正常的,因为方便,但现在满大街都是赵一鸣、零食很忙时,消费者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些标品根本不值这个价。
这种打击最可怕的地方,一旦用户在折扣店锚定了标品的价格,便利店便贴上了贵而不实的标签,消费者心智的丧失是不可逆转的,最终会彻底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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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制菜无法成为城市食堂
冷藏便当、关东煮包子,曾经是便利店的利润来源,也是区别于传统商超和杂货铺的灵魂所在,但现在这道护城河正在干涸。
预制菜的污名化,让便利店的鲜食失去了滤镜。消费者猛然发现,便利店那些便当本质上也是工厂批量化生产复热产品。在预制菜风波不断的今天,冷冰冰的工厂感,让便利店的食品变得面目可疑。
在一线城市,社区食堂、平价现炒快餐店,正在疯狂收割白领的午餐时间。同样是二三十块钱,快餐店可以去吃到现炒的热菜,喝到免费的汤,环境更加宽敞舒适,而在便利店,只能面对一台嗡嗡作响的微波炉,守着一个塑料盒。在逼仄的吧台前匆匆路过。
在餐饮极度内卷的今天,外卖平台上的竞品千变万化,便利店只有有限的sku。无法提供烟火气,那就无法成为城市食堂,只是一个冰冷的能量补给站。对于追求品质的年轻人来说,便利店的食物已经不再是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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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仓和即时零售偷家
24小时不打烊,曾经是便利店最硬的底牌。在深夜,唯有便利店的灯光能够提供一种确定性的安全感。但如今随着闪电仓和即时零售崛起。基于地理位置和营业时间的独特性也被击碎。
以前是人找货,便利店占据街角就能坐收渔翁之利。现在是货找人,消费者在沙发上动动手指,Sku丰富度是便利店五倍以上的闪电仓,就能在三十分钟内,把冰镇可乐、网红零食、计生用品送到门口。
而且线上的平台价格更加的透明,便利店只是其中的选项之一。顾客曾经为了急用,忍受便利店一根加价30%的数据线,但在平台上各家店铺的价格透明,消费者同款会选择更便宜的。当便利不再需要通过下楼步行来实现,而是通过外卖小哥的电动车实现时,便利店的高昂房租成本会变得更加沉重,便引以为傲的最后一百米正在被送货上门降维打击。
便利店已经平庸化
便利店,高不成低不就,正面对极度尴尬的中间层危机。
一边是追求极致低价、供应链极其粗暴的零食折扣店。他们不需要精美的装修,靠着几毛钱单品的差价,就能把大妈和学生党全部抢走。
另一边是提供情绪价值和极致体验的新商超。比如学习胖东来调改后的商场,或者是山姆Costco提供中产生活方式的商超,正在抢走逛的乐趣。
相比之下,便利店变得平庸,表现在进店率持续下滑,客单价原地踏步,消费者只有在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才会选择便利店。而一个生意如果沦为消费者的备胎,那它的衰落就只能是时间问题。
资本早已放弃便利店
其实,在资本市场的眼中,便利店这门生意早就不再性感了。早就没有人再去喊什么万店规模、快速扩张的叙事逻辑,因为时代已经步入了存量竞争。
首先扩张逻辑已经彻底塌陷,优质的地段早已被抢食殆尽,剩下的开发区新社区配套尚不成熟,租金成本却从未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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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致命的是政策收紧。尤其是烟草贩卖制度的收紧,更高的门槛,切断了便利店最核心的引流和利润来源。没有了烟,便利店的盈利能力至少折损三成。
由此引发的,是加盟商的集体焦虑。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便利店的加盟商大多面带倦容。不仅要面对同行的贴身肉搏,还要面对更多的异业的跨界打劫,不得不自己上阵,自己全天候值守来少雇佣员工,换取微薄利润。‘
实际上,很多加盟商已经在悬崖边跳舞,他们投入了数十万的加盟费和装修费,却发现每日营业额仅能覆盖房租水电和人力成本。底层的加盟商已经开始因为不赚钱而悄悄离场。资本不再相信规模效率,因为没有利润支出的规模,本质上只是加速崩溃的泡沫。
结语
回望过去便利店的成功本质,实际上是吃到了消费升级的红利。当它的服务无法提供情绪价值,价格又无法匹配钱包深度时,便利就是伪命题。便利店的集体失意,胆儿是消费者的集体清醒。现在没有了信息差,地段红利也被解构,便利店的功能性正在迅速萎缩,未来的便利店市场大概率会迎来一场大清洗。
如果不能成功的转型,比如成为“社区服务中心”或者实现极致的差异化,深度挖掘自有品牌,它的宿命就是退缩到原始的杂货铺形态。便利店生意不够性感了,并不是一句感慨,在效率和性价比的双重绞杀下的现实。那个曾经照亮城市深夜的便利店,需要在黑暗中独自摸索出一条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