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19日,曾经被誉为武汉文艺地标的小神闲茶馆门前,已经换上了“暂停营业”的告示,往日的国风招牌已经消失不见,隔壁的老通城店也同步闭门谢客了。两家武汉仅存的小神闲茶馆的闭店,标志着茶颜悦色在武汉三年的“慢空间”探索正式宣告结束,背后折射出的行业困境值得思考。
(图源微博)
闭店脉络: 从零星收缩到全面退场
茶颜悦色在武汉的“慢空间”探索,并非猝然落幕,而是经历了长达两年的收缩历程。
2022年5月,茶颜悦色在长沙IFS开出首家小神闲茶馆,以“中式慢茶馆”的差异化定位入局,凭借原叶茶、手冲茶饮、堂食专属体验,迅速成为网红打卡地。
彼时的茶饮行业陷入“快取”模式的内卷,茶颜悦色想要通过这种创新店型,开辟“第三空间”赛道,武汉作为战略布局的重点城市,自然也被纳入扩张计划。
2023年3月,武汉万象城开出首家长沙小神闲茶馆,茶颜悦色当时高调宣布,2023年将在武汉新开四家门店。
(图源茶颜悦色微信公众号)
然而扩张计划很快撞上了现实的阻拦,武汉首批小神闲茶馆当中除了黎黄陂路店、老通城店和万象城店之外,其余筹备之中的门店均悄然终止筹备,2024年6月万象城店因客流不足,业绩未达预期正式闭店,成为武汉小神闲茶馆收缩的预兆,此时茶颜悦色对外宣称“属于正常门店优化”,外界已经察觉其模式在武汉水土不服。
进入2025年,闭店潮进一步扩大。长沙大本营的小神闲茶馆也开始缩招,门店从顶峰时期的10家门店逐步缩减至3家核心门店,门店集中在城市核心商圈客流。
武汉市场仅剩黎黄陂路店和老通城店,这2家门店都位于网红文旅街区,门店依赖游客流量支撑,工作日门店冷清,周末门店热闹,但短暂的热闹依旧没能改变门店亏损的现状。
(图源小红书)
2026年1月19日,武汉两家小神闲茶馆同步暂停营业,从2023年的大举进军到2026年的全面退场,仅仅三年,茶颜悦色的“慢空间”梦想在武汉全面破灭,最终以全面退场收场。
小神闲茶馆的诞生:品牌的破局尝试
1、诞生背景:同质化困局下的破局尝试
2022年左右,新茶饮行业已经从增量时代走向存量竞争的白热化阶段,茶颜悦色在奶茶的红海之外,试图走出一条新的增长路径,“第三空间”成为其破局的关键。
小神闲茶馆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它是一个让消费者“坐下来”的中式慢空间,打破了新茶饮“边走边喝”的固定场景。
2、美好愿景:从“卖产品”到“卖生活方式”
小神闲茶馆的终极目标,是帮茶颜悦色从“卖一杯奶茶”做到“卖一种生活方式”。茶颜悦色想靠这个店型,突破新茶饮的行业天花板:不再只卖饮品,而是打造中式茶文化消费场景,让消费者为体验、氛围和社交价值掏腰包。
茶颜悦色还试图通过这种店型拓展零售业务,在店内售卖茶叶、茶具等周边商品,形成“堂食体验+零售转化”的闭环,打造多元化盈利模式。从长沙市场初期的反馈来看,确实有不少消费者认可这种模式,在抖音小红书等社交平台,不少网友都晒出了自己在小神闲茶馆的下午茶打卡照片。
(图源小红书)
闭店原因
尽管有美好的愿景,但小神闲茶馆在武汉的运营始终未能摆脱困境,最终走向了闭店的命运,这源于四大矛盾的集中爆发。
1、消费习惯错配
武汉的城市基因和小神闲茶馆的“慢理念”存在天然矛盾。武汉作为九省通衢的交通枢纽,武汉人的生活自带“快属性”,“边走边喝”是武汉消费者的主流茶饮消费习惯。武汉街头,无论是高校周边的大学生,还是写字楼里的上班族,奶茶消费的首要需求都是“便捷、高效”,很少有人愿意专门花1—2小时在茶馆里“慢悠悠”地坐着。
对于占比较大比例的游客群体,小神闲茶馆更多是“打卡工具”而非消费场景。黎黄陂路、老通城等景点的游客大多为“走马观花”式游览,核心需求是拍照留念,点一杯奶茶拍完照就走,缺乏长时间久坐消费的动力,与小神闲茶馆所期望的“1—2小时堂食体验”大相径庭,消费习惯的错配从根本上影响了门店客流。
2、选址客群不匹配
小神闲茶馆选址看似精准,实则陷入“网红景点依赖症”。黎黄陂路、老通城等网红街区周末、节假日人满为患,门店座无虚席,工作日却门可罗雀,甚至出现“店员比顾客多”的尴尬场面。
这种客流不均衡,对于重资产运营的小神闲茶馆来说是致命的,武汉文旅街区的租金普遍是普通商圈2-3倍,加上20—30人的员工,单店每月的成本是数十万,周末客流高峰虽然能带来短期收入,但难以弥补全月的成本,工作日客流不足造成资源闲置,坪效低。
更关键的是网红景点客流忠诚度低,游客打卡具有随机性,一次性,很少有复购,本地消费者又因“距离远”“性价比低”等原因不愿特意前往。
选址与客群的错配,使得小神闲茶馆始终无法形成稳定的营收结构,长期处于“靠周末续命”的状态。
3、产品竞争力不足
小神闲茶馆的产品创新没有形成“非来不可”的核心竞争力,这是其失败的重要原因,品牌推出纯茶、特调茶饮、茶点等新品,但产品口碑一般,缺乏特色,无法打动消费者。
纯茶系列虽强调“优质茶底”“手冲体验”,但口感却未达消费者预期,有消费者发问“真的有人喜欢去茶颜喝茶吗?”。
茶点产品竞争力更弱,推出了不少甜品,但消费者反馈集中在“味道普通”“价格偏高”“种类单一”等方面,与专门的甜品店相比没有优势。社交平台上不少消费者吐槽“他家的蛋糕都是冷冻批发的。”
(图源小红书)
产品没有特色,小神闲茶馆与标准奶茶店的体验差别仅仅体现在空间上,空间体验无法让消费者支付更高的客单价,同样也难以形成复购的动力。
4、内卷压力大
武汉新茶饮市场的“内卷”加剧了这种压力。武汉作为全国茶饮消费量前十的城市,街边每公里就有数十家茶饮门店,蜜雪冰城、古茗等平价品牌以“低价+高效”的模式占据主流,高端市场被喜茶、霸王茶姬等品牌瓜分。
小神闲茶馆“中高端+慢空间”的定位,夹在中间两边不讨好,想追求性价比的消费者会选择价格更低的品牌,想追求品质的消费者又会选择更专业的咖啡店或茶馆,小神闲茶馆的市场空间被大大压缩。
行业观察: 新茶饮“第三空间”的集体困局
茶颜悦色小神闲茶馆的落幕并非孤例,而是新茶饮行业“第三空间”模式集体遇冷的缩影,近些年来喜茶、奈雪的茶这些头部品牌也都曾在“第三空间”赛道上折戟。
1、奈雪的茶是“第三空间”模式的开创者之一
奈雪从一开始就以“茶饮+欧包”搭配、两三百平米的大店模式对标星巴克的高大上体验,上市时的奈雪茶市值更是高达320亿港币,奈雪的茶商业模式由于重资产导致很快就陷入困境,高昂的租金、高人力成本导致的持续亏损2024年财报中,公司营收为49.21亿元,比2023年的51.64亿元下降了4.7%,归母净利润为-9.17亿元。
(图源奈雪2024年度业绩发布会)
为了自救,奈雪的茶不得不缩减“第三空间”,推出缩小版的PRO店型,取消现制烘焙区,减少堂食座位,转向“快取+外卖”的轻量化模式,试图提升坪效和周转效率。
2、喜茶的经历与之相似
2022年底,喜茶开放加盟模式后,曾尝试开设大店,但很快就发现,重资产模式难以复制,与行业“高效”逻辑相悖。
2025年,喜茶开启纠错战略,停止加盟,缩减大店,重启“喜茶GO”轻量化店型,主打线上点单,快速取餐,回归产品本身,而非空间体验。
2025年2月10日,喜茶在发布的内部信《不参与数字游戏与规模内卷,回归用户与品牌》中指出,新茶饮行业仍处于早期阶段,行业的“数字游戏”已走到尽头,无意义的价格、营收、规模内卷严重消耗用户对新茶饮的喜爱,明确表示拒绝无意义的门店规模内卷,暂时停止接受事业合伙申请。相当于间接否定了“第三空间”的重资产模式。
(图源腾讯网)
头部品牌的收缩,说明了“第三空间”模式在新茶饮行业水土不服,不论是奈雪的茶持续亏损,还是喜茶的主动纠错,都说明了新茶饮的消费者并不愿意为“空间”支付过高的溢价,行业的核心竞争力依然是“产品+性价比+效率”。
结语
小神闲茶馆在武汉的落幕,实际上是茶颜悦色对“慢生活”商业模式的一次战略调整。
对茶颜悦色而言,关闭小神闲茶馆并非终点,而是理性回归的起点,把重心重新放到核心奶茶业务上或许是更为务实的策略。
未来,品牌若能持续深耕产品创新、优化供应链、提升运营效率,依然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占据一席之地。

